小說短文

[小說連載] 您有一通未接來電 – 03




有了小恩的電話之後,我也不敢主動打給她。我還是一樣,下課後”假裝”經過吉他社,”假裝”碰巧見到面,小恩每次看到我都會笑笑的跟我打招呼。(廢話,你這麼故意了,難道還當你隱形人)

 

台北市寧靜的下午,天氣陰陰的,已經快要12月中了,怎麼還是嗅不到一點冬天的味道? 這堂課叫西洋哲學史,光聽課程名稱就有想睡的感覺了,偏偏這樣的課還排在下午第一堂。西洋哲學史在講什麼? 就講一些你一定聽過的”哲學家”,像是蘇格拉底啦,柏拉圖啦,亞里士多德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人物,聽過歸聽過,但是他們到底是在那個時候做些什麼,又或者那個時期的文化背景又是什麼,我想大概就是這堂課的目的了吧。

 

教授講得口沫橫飛,好像他身歷其境,以為自己是亞里士多德後代之類的。我悠哉的從包包拿出手機,咦? 一通未接來電? 竟然有人在這個時候打給我,不知道我正在上課嗎? 再看一下是誰,哇賽,是小恩耶~ 她竟然會主動找我,看了一下來電時間,大概半個小時之前,那個時候我才剛進教室,剛把手機轉成震動,所以可能那個時候沒有注意到小恩打來。我看著台上的教授,心裡面在OS:「教授阿教授,我是被逼的,偏偏這個時候小恩打來,雖然我很想了解這些哲人的文化背景和思想,但是我更想了解小恩的成長背景跟思想,所以只好對不起您了,這堂課3學分,而小恩…..應該有10個學分吧我想。」

 

翹課是不對的,這只是LuLu的小說,別想太多。

 

我拿起了包包,起身往教室後門走了出去。大學生上課的自由程度,是我進了大學之後第一個覺得非常良好的風氣,要離開教室不用舉手,東西拿了就可以閃了,反正成敗都在自己,教授們日理萬機,你一個學生不乖乖上課後果就自己負擔,他也懶得理你。

 

拿起了手機,當然是撥給小恩。

 

「喂….是….小恩嗎?」

「喂….你是阿哲嗎? 你終於看到我有打給你囉?」

「對阿…..因為我之前手機調震動,所以沒注意到,不好意思喔….」

「沒關係啦…..那你現在有空嗎?」

「咦? 喔,有空阿,有什麼事嗎?」(連宇哲阿連宇哲….西洋哲學史後面還有課…..)

「那你有騎車嗎?」

「騎車? 有阿。」

「我的電子琴壞了,我想拿去修,可是我不知道要拿去哪裡修……」

「是喔,怎麼會壞呢?」

「不知道,昨天我彈一彈突然就沒有聲音了…」

「嗯,要修電子琴的話據我所知應該在台北車站附近有個電子街,那裏應該找得到地方修。」

「那你可以帶我去嗎….?」

「可以阿,那….妳在哪裡?」

「我在上體育課,現在是休息時間,等一下下課我在吉他社門口等你可以嗎?」

「吉他社? 喔喔還要搬琴對吧,好,那待會兒見。」

「謝謝你,拜拜~」

 

修理電子琴? 為什麼會找我咧? 音樂系跟吉他社都沒人了嗎? 莫非是我長得太英俊,讓小恩不得不找我? 不管了,看一下手表,距離下課還有20幾分鐘,現在回教室好像也不太對,教授都已經看著我收拾包包走人了,先回宿舍一趟吧。

 

回到宿舍,阿政又在上網廝殺,還一邊摳腳。

 

「阿政你又翹課喔? 你最好是在我椅子上摳腳啦!」

「要跟你說幾次? 我星期二下午”沒課”,我電腦在重灌啦,借你電腦用一下。」阿政轉過頭不耐煩的說。

「好好好,知道了啦,喂,你知道我等一下要去哪裡嗎?」

「你翹了西洋哲學史不上,而且後面還有課吧? 你想跑去哪?」阿政背對著我說。

「你怎麼知道我翹課?」

「廢話,你桌上那麼大一張課表寫得一清二楚,我當然知道」

「算你狠….」

「阿你到底要去哪? 課都不上了」

「哇哈哈哈哈,這你就不知道了,今天小恩打給我耶~」

「哪一個小恩? 喔,該不會是你每天都要去吉他社朝聖的那個小恩吧?」

「幹嘛說朝聖,我是不經意的”路過”,對阿,就是她」

「你手機號碼都已經給她快兩個月了,她終於打給你了喔?」

「別這麼說嘛,最起碼這是一個好的開始,她找我帶她去修理電子琴。」

「修理電子琴? 音樂系跟吉他社都沒人了喔? 幹嘛還找上你?」這句話怎麼好像似曾相識….

「我也不知道,大概我長得帥吧~哈哈」

阿政向我做了一個鬼臉,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。

「台北車站附近有個電子街對吧? 去那裏應該找得到地方修理吧?」

「你連要去哪修都不知道就答應人家喔?」

「我是高雄人,我哪知道要去哪修電子琴,只是之前去車站附近有點印象。」

「那附近…..應該有啦,有條街很多店家在賣音響樂器什麼的,應該不難找。」

「那我要穿什麼去好呢?」

「你白癡阿! 你現在的角色只是司機,你以為去約會嗎?」

「也對,你還算蠻清醒的嘛!」

「去去去~別打擾我緊張刺激的CS,靠~~~我被手榴彈炸到了啦~!!!」

 

阿政看來一點也不關心我這準備要名留青史的第一戰。

 

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來到了吉他社門口。

「請問小恩在嗎?」

門口站著一位同學,她對我的問句好像不是很清楚。

「不好意思我不是吉他社的,我也是來找人的。」

「喔喔….不好意思…」很冷,問錯人。

 

往裡面看,有張桌子旁坐了另一個同學,這總是了吧,別跟我說這位同學是別的社團來做問卷調查的。

 

「不好意思….請問小恩在嗎?」

「小恩喔,今天還沒看到她喔~她等一下好像會過來,你要找她的話就等一下吧。」

「好,謝謝,那我等一下好了。」

 

我等了20分鐘吧,有點久。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有個慌慌張張的人跑到吉他社門口,是小恩,看到我她先是喘了一口氣,然後拉椅子坐了下來。

 

「對不起對不起,你等很久了嗎?」

「不會啦,沒關係,妳慢慢來,何必跑成這樣。」

「我怕你等不到我就走了,體育老師下課之後又講了一堆期末考要注意的事情,所以才拖到現在。」

「對喔,妳不說我倒忘了,好像快要期末考了耶~」對現在的我來說,小恩的第一次考試才剛開始。

「呵呵,最好是期末考都會忘記啦!」

「對了,不是要搬琴嗎? 琴在哪?」

「在那個小房間裡面,有點重喔~」

「OK的啦,我去拿」

 

小房間裡面只有一架琴,應該就是這架了吧,靠,真的有點重。

 

拿著一架不算輕的電子琴,從吉他社走到我停機車的地方有點煎熬,不過,小恩走在我旁邊,這樣的煎熬跟倒吃甘蔗沒什麼兩樣。小恩在路上還一直不斷的問我「真的不會很重嗎? 我覺得很重耶~」

「妳放心,重的話我會休息一下~」

「應該不會沒力氣騎車吧?」

「不會啦,哪那麼誇張。」

 

把電子琴固定好之後,我們便朝台北車站出發。

 

其實這樣騎車有點蠢,因為那台電子琴還挺大的,我把它垂直放在腳踏墊上,所以我的雙腳必須外擴繞過琴身才能把腳踏在踏板上,順便可以用雙腿把琴夾住,然後因為琴垂直之後也有些高度,我還得偏著頭才能看到路,模樣有點滑稽。

 

小恩把手輕輕的放在我的腰際上,我說”放在”,而不是”抓住”,更不是”抱住”,別想太多。要到台北車站算有一段距離,我的車速一點也不快,也不想騎快,因為我想好好把握這難得的機會,把握難得的相處機會。

 

「阿哲你會不會騎太慢了阿?」

「會嗎? 我有載人都會騎比較慢,況且還多載了一台電子琴咧,安全第一安全第一。」

「可是旁邊老伯伯的腳踏車都可以超你的車了耶~」

「真的嗎? 好好好,那我稍微騎快一點好了~」這老伯伯哪裡冒出來的? 分明就是扯我後腿。

「阿哲你是不是路不熟阿?」

「這….還好啦,這條路我沒騎過幾次,多騎幾次就熟了。」

「你不是台北人喔?」

「我是高雄人,很熱的那個高雄。」

「是喔~高雄….好遠喔,那你怎麼會跑來台北念書咧?」

「就….填志願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,就上了文大」

「沒想那麼多,我記得你是哲學系的耶,會選哲學系的人應該多少都有考慮過吧~」

「妳說得很有道理,我是有考慮過」

「那為什麼會選哲學系呢?」

「這….說來話長….」

「來自西方的學術文化,雖然跟中國五千多年的歷史比起來算不了什麼,但是卻主導著整個西方世界的演進,那些哲學家的思想、理論,深刻的影響了後代西方人的生活方式,甚至想法邏輯,而現在這個世界居於領導地位最有力的是哪個國家?」

「是美國嗎?」

「沒錯,就是美國。美國人的想法與觀念很先進,所以從以前到現在才有辦法在這個世界上快速發展,居於領先地位。」

「說了這麼多,我還是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念哲學系耶~」

「妳以後就會懂了,這就是哲學的奧妙之處……」

「阿哲你好奇怪喔~」

「哎呀,哲學這東西真的很難說到妳懂的啦,有機會我再好好說給妳聽吧~」

「好吧~」

 

在我不算差的駕車技術之下,總算平安的到達了台北車站附近的電子街。找了一家門口有標示電子琴維修服務的店家,停好車就搬琴走了進去。

 

「老闆,可以請你幫我看看我的琴怎麼了嗎?」

「沒問題~我幫妳看看~」老闆看起來人很好。

「喔,這電源接頭變形了啦,換一組就好了。」檢查了10分鐘之後老闆說。

 

過了15分鐘,老闆就搞定了,超快。

 

「阿哲謝謝你今天帶我來修琴,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~」

「別客氣,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妳,為什麼會找我咧?」

「喔~其實我本來要找吉他社同學載我來的,但是她突然有事,我就想到你啦~」

「原來是這樣~那….琴修好了,要回去了嗎?」

「現在才四點多,你肚子會餓嗎?」

「還好,妳餓了嗎?」

「有一點,不然我們去附近吃個東西好了~」

「吃東西喔,好阿」

 

因為還不到吃飯時間,我們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泡沫紅茶店,休息一下順便吃點東西,嗯….帶著這台大琴還真是有點引人注目。

 

「高雄好玩嗎?」小恩瞪著大眼睛一邊吃一邊問我。

「高雄….還可以啦,從小住到大,已經沒什麼感覺了。」

「是喔,高雄不是有一條愛河嗎? 愛河很漂亮嗎?」

「愛河喔….還OK啦,妳想去嗎?」

「想阿,我有在網路上看過一些介紹,聽說很漂亮耶~」

「是還不錯啦,特別是元宵節有燈會的時候超閃的,如果妳有機會到高雄來的話我可以帶妳去走一走。」

「真的嗎? 阿哲你人真好~」

「哪裡,盡地主之誼而已啦。」

「我是台北人,又不會騎車,所以其實我也很少去到很遠的地方。」

「說到台北,我以前很嚮往陽明山呢!」

「是喔,那你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個才來念我們學校吧?」

「才不是咧,我剛不是說過了嗎,念文大是填志願的時候沒想太多填到的。」

「呵呵,那你到了學校之後,有什麼感想嗎?」

「感覺…..夜景跟電視上有差,實際自己去看的夜景比較漂亮,白天就不用講了,就是普通的山上而已。」

「對呀,學校後山那條馬路上看夜景真的很美,那裡還有個名字叫做”情人坡”喔~」

「情人坡? 意思是去那裏看夜景都會變情人嗎?」

「不是啦,意思是那裡會有很多情侶會去散步、看夜景阿、聊心事阿之類的。」

「喔,了解。對了小恩,妳鋼琴這麼厲害,真的什麼歌都會彈嗎?」

「還好啦,因為我最近一兩年都在學爵士鋼琴,常常接觸流行歌,所以也練了不少就是了。」

「學鋼琴會很辛苦嗎?」

「一開始有一點,因為手太小,但是習慣了之後就不會了,幹嘛,你想學阿?」

「我喔? 我喜歡聽,要我彈的話…..可能比較困難一點。」

「也對,你現在要學的話也會很辛苦,因為你的手指都已經僵硬了。」

「僵硬? 什麼意思? 不會阿,我的手好好的阿~」

「不是你想的意思啦,因為彈鋼琴的手要很靈活,否則沒辦法彈的,最好是從小練習,在手指骨頭還沒定型之前。」

「原來如此,難怪人家都說鋼琴要從小開始學。」

 

我們聊得很愉快,我的大杯綠茶甚至還叫了第二杯,台北的飲料真的好貴,泡沫紅茶店裡的700cc綠茶要賣50元,在高雄,哼,30元就擺平了吧。

 

不知不覺已經接近六點,天色也暗了下來。

「哇,我們已經坐了這麼久喔~都快六點了~」

「對呀,也該回去了,我們走吧~」

 

扛上電子琴,我又再次以相當滑稽的姿勢騎上了車,小恩的手也再次的”放在”我的腰際。

 

回程的路上我們仍然繼續天南地北的聊著,好像幾百年沒見過面一樣,越接近學校,莫名的失落感就越來越明顯,我連宇哲大學生活中的第一戰就要結束了。

 

「小恩妳家在….??」

「我家在士林,離夜市很近。」

「是喔~那妳有常常去夜市吃東西嗎?」我問的問題好像很沒意義。

「還好耶,我不常去逛,因為人好多,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。」

「那我是要直接騎去妳家還是…?」

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琴拿去學校放回社團裡面再回家….可以嗎?」

「OK,那走吧~」

 

到學校放了琴,從學校往小恩家前進,這次沒有那台琴礙事,我的姿勢總算輕鬆了許多。

 

「前面右轉對嗎?」

「嗯,在7-11旁邊右轉就快到了~」

「再來呢? 直走?」

「前面路口停,我家在那邊。」

 

「再次跟你說聲謝謝,今天真是麻煩你了~」

「哎呀~妳跟我說好多次了呀,不用客氣啦~下次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,儘管說吧~」

「嗯~謝謝你~那我先上樓囉~拜拜~」

「拜拜~」

 

小恩輕盈的跑了上去,我呆呆的站在公寓樓下,心裡想著,今天應該不是在作夢吧? 很老套的捏了一下大腿,嗯,果然不是。

 

有了一個好的開始吧我想,對了,小恩這麼漂亮,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? 嗯,就邏輯學的角度來看,應該是沒有,不然她找男朋友帶她去就好了阿,幹嘛找我? 不對,也許她男朋友在別的學校也說不定,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話,應該也是個音樂才子吧,就是那種留著比一般男生長的頭髮,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藝術氣息的男生,跟我這種念哲學系的怪咖比起來應該差蠻多的。

 

我一邊騎車回家一邊在腦中反覆思考著這些問題,我該問她嗎? 但是我們才認識兩個月左右,這樣問會不會不太禮貌? 要是小恩覺得我另有企圖怎麼辦? 嗯,不會,小恩應該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,至少我感覺得出來,找個適當的機會再問她吧,現在重要的是要保持良好的互動才對,別被一堆似是而非的想法沖昏自己了。

 

回到宿舍,阿政已經沒在廝殺了,翹著腳在看電視。

 

「你都沒出門喔?」

「沒有阿,懶得出去。阿你的第一戰過的如何阿?」

「幹嘛告訴你。」

「你很小氣耶,不說算了。」

「今天算是很愉快囉~」

「瞧你開心的咧,好好加油吧,但是別忘了快期末考了嘿~」

「依照你最近的日常生活看來,好像根本沒有期末考這回事。」

「你少虧我了,我這叫適當娛樂,上課這麼悶,當然偶而要來點刺激的CS調和一下囉~」

「最好是玩那種打打殺殺的射擊遊戲叫調和。」

 

我跟阿政之間的對話好像很規律,互虧個沒完。

 

原來那裡叫”情人坡”,來到文大這麼久,我第一次知道。

如果以後和我一起去”情人坡”的女孩是小恩,那夜景應該會美到爆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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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ssed Call – 03

Continue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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