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短文

[小說連載] 您有一通未接來電 – 11




快接近第一次期中考的一個下午,我跟小恩在網咖。

 

為什麼在網咖? 因為小恩說在家裡看書看得很煩,想出去「走走」,沒想到我們走著走著就走來網咖了。

 

網咖人挺多的,我跟小恩沒辦法坐在一起,店員安排了兩個在對面的位置,但隔著電腦螢幕得歪著頭才能看見對方,另一家網咖有點遠,我們也就勉強接受了。

 

我在網路上亂逛著,開了MSN,看到線上朋友的暱稱一個比一個經典,大概是快接近考試了吧,幾乎所有人的狀態都是”忙碌”,不然就是”離開”,敲了不少人都沒回應,這些人大概電腦都沒在關的,不管什麼時候我上線都看的到他們。

 

突然熟悉的MSN訊息聲”登登登”傳來,看了一下是小恩,不就坐在我對面,幹嘛傳訊息? 可以走過來講不是嗎?

 

“喂~阿哲~”

“幹嘛用MSN阿? 直接講就好了阿~”

“呵呵~不行嗎?”

“可以可以,妳喜歡就好~”

“我覺得這樣也蠻好玩的阿~”

“好玩?”

“嗯嗯~我跟同學去網咖的時候偶而也會這樣MSN~”

“是喔~”

“因為有些話用講的沒fu,文字的敘述感覺不一樣….”

“這倒是,用打字的可以打出平常講不出來的話~”

“對呀對呀~還可以講祕密,呵呵…..”

“呵呵….”

 

小恩說的也沒錯,現代人的生活都很依賴網路,無時無刻都在接觸網路,即時訊息軟體像是MSN、奇摩即時通、ICQ什麼的越來越發達,一般企業辦公室裡面的電腦幾乎都有,所以有時候你看一些辦公室裡面的人專心的看著電腦,搞不好根本沒在辦公,是在用MSN聊天。

 

也因為這樣,有些公司就禁止在電腦裝MSN,怕員工上班一天到晚聊天,不然就是怕員工洩漏公司機密。

 

“阿哲……..” 小恩又傳來了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你真的會想我嗎…?”

“當然會阿…..”

“會一直想嗎…..”

“肯定會~!”

“嗯…..”

“妳怎麼突然問這個….?”

“沒什麼….想問問而已….”

“喔喔~”

 

在網咖待了兩小時,覺得網咖實在太吵了,幾乎都是一些高中生和國中生在打著線上遊戲,激烈的時候還會一起鬼叫,真是夠了。

 

離開網咖我們在路上逛著,我牽著小恩的手。

 

「阿哲,我好像都沒有問過你是什麼星座厚?」

「星座? 對耶~不過我好像也忘了跟妳說,我是金牛座阿~」

「金牛座? 真的嗎? 」小恩有種眼睛一亮的感覺。

「真的阿,怎麼了嗎? 金牛有怎樣嗎?」

「呵呵….沒事….」小恩一副裝傻的樣子。

「我記得妳是….巨蟹對吧?」

「嗯嗯~是”溫柔的巨蟹”喔~」

「那妳剛剛到底想講什麼?」

「沒事啦~你別問~」小恩還是繼續裝模作樣不想說。

「講一下嘛…..」

「呵呵…..自己去想~」

「厚………那妳生日的時候應該都是鬼月囉?」

「你很過份耶~幹嘛這樣說~」呵呵,小恩嘟嘴的樣子真的很可愛。

「開玩笑的啦~」

 

在路上也逛累了,”透透氣”的目的也達到了,便送了小恩回家。

 

回到宿舍我還在想剛剛小恩在笑什麼,說什麼也要查一下。

 

打開電腦,隨便在搜尋列打上”金牛 vs 巨蟹”,看能找到什麼資料,Google大神果然厲害,一搜尋就列出一堆。

 

稍微看了一下金牛男和巨蟹女的組合會有什麼樣的分析結果。

 

“土象金牛遇上水象巨蟹,兩個不僅同屬陽性星座,位置也很相近,所以在個性和觀念上互通之處很多,雖然牛兒在感情方面處理總是慢半拍,但您只要一但愛上就穩如磐石的忠誠性,恰恰正是缺乏安全感的蟹子所追求的最終目標。因此,您倆的組合會是恩愛得令人羨慕的一對。”

 

哇,說得真好,意思是我跟小恩會是很棒的一對囉? 我猜小恩一定是看到類似的分析文章,所以聽到我是金牛座才會那麼開心。

 

不過……星座這東西….真的準嗎? 我是覺得看看就好,把人分成12種去分析總覺得少了點,若是男女組合雖然會有12乘12一共144種,但也是很少。我到比較相信中國人的生辰八字,那組合實在太多了,要分析起來有說服力多了。

 

無論如何,金牛男配巨蟹女的分析很棒,看了也爽。

 

四月不知道算不算梅雨季節,月中就開始覺得濕氣越來越重,雖然氣溫不熱,卻有點悶,下學期的這次期中考看來得在這種悶悶的日子中度過。

 

期中考結束之後,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演唱會了,小甜甜布蘭妮,我來了。

 

選在不冷不熱的五月中旬舉辦演唱會,日子倒是挑得不錯,不然太熱或是太冷去看演唱會都應該會是一種折磨,我是這麼想的,雖然我從來沒去過。

 

演唱會前一天,阿哲還特別叮嚀。

 

「喂,穿我的衣服出去你可別丟臉。」

「丟什麼臉? 不就是衣服嗎? 有什麼好丟臉?」

「雖然你穿上去之後整個帥了六千萬倍,但是言行舉止也得配合一下,別像個鄉巴佬似的。」

「我是鄉巴佬沒錯阿….」

「…….反正你裝也裝一下吧,你是去看演唱會耶,不是去看歌仔戲。」

「那要怎麼裝?」

「就……我也不知道怎麼講……」

「…..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講什麼。」

「反正別土土的就對了啦,對了,我的襯衫記得要幫我送洗。」

「送洗~!?」

「對呀,那一件襯衫很貴耶~我捨不得用洗衣機去攪它。」

「你會不會太誇張…」

「還好啦,記得去阿你~」

 

阿哲的叮嚀我有聽沒有懂,什麼叫別土土的?

 

演唱會當天是星期六,我睡到中午起床,老天爺很賞臉,一起床看到窗外便是大太陽,今天運氣一定會很好。

 

手機有小恩傳來的簡訊,”起床了沒~睡豬~別忘了下午三點來接我喔~”。

 

下午三點去接小恩,演唱會七點開始,小恩說太晚去擠不到好位子,所以要提早去,沒去過演唱會的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早,但當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,證明我們都想得太簡單了。

 

中山足球場其實不算遠,我們騎了20分鐘就到了。

 

遠遠就看到好幾個斗大的立牌上寫著”搖滾A區-入場處”、”搖滾B區-入場處”…..等等,而眾多的立牌前面…….有”一整片”人在排隊,沒錯,就是”一整片”,通常我對排隊的印象就是一個長條型,這些入場處卻是排成一大片!

 

現在才下午三點半左右,就排成這樣,我們果然想得太簡單了。

 

「天阿……好多人……」小恩驚呼了一聲。

「真的超多…..我們好像有點來晚了…..」

「對呀…..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小恩顯得有點懊惱。

「沒關係啦~反正還會一定有人比我們晚來的啦~我們先去排隊吧~」

「唉…..好吧….」

「那我們是搖滾A還是搖滾B?」

「都不是……我買的是”看台A”……」

「”看台”? 那是什麼意思..? 怎麼聽起來有點弱…..」

「”看台”……就是…”看台”…的意思ㄚ…搖滾區我買不起ㄚ……」

 

我轉頭開始搜尋有沒有”看台A區-入場處”的牌子,沒有~!?不可能吧?

 

我們繞了一大圈,終於在穿越一大片人潮之後找到”看台A區-入場處”的立牌…..ㄜ…..它應該已經不能叫立牌,因為它已經掉在地上。

 

搖滾區的排隊人潮就已經這麼可怕,這看台區就更不用講了,除了人潮之外,還有著一堆一堆的”蒙古包”,看來就是這些”蒙古包”帳篷是昨天晚上就來了,我真佩服這些人的精神。

 

雖然大家排隊排得有點凌亂,但至少還看得出一點先後順序,我們站到一小群像是上班族的人後面,開始漫長的等待。

 

等著等著,我們也早忘了剛到時覺得來晚的遺憾,亂七八糟的聊著,一個人排隊跟兩個人以上一起排隊真的差很多,那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

 

小恩今天穿的很輕鬆,簡單的短袖T恤加上牛仔褲,十足的陽光女孩模樣。

 

「阿哲你今天穿得好不像你喔~」

「會嗎? 呵呵,覺得怎樣? 好看嗎?」

「好看是好看…..可是似乎不太像你的感覺…..」小恩歪著頭打量著我。

「不太像? 那我應該穿怎樣?」

「我不知道耶,你應該要穿的很”阿哲”才對~」

「我的名字什麼時候變成形容詞了,什麼叫很”阿哲”?」

「就是…..反正就是不太像你就對了~」

「呵呵….是喔~虧我為了今天還特地想了很久要穿什麼耶….哈哈」

「該不會是你那個”阿政”同學幫你挑的吧? 還是這衣服根本就是他的?」

「哇,妳好厲害喔~真的被妳說中了~呵呵….這是阿政的衣服沒錯~」

「呵呵….我就知道,這真的不像是你的衣服。」

「阿政說要去看演唱會穿這樣比較適合,他說我的衣服都太土了~」

「笨蛋,你就是你阿~幹嘛那麼沒信心~」

「呵呵…我想說從來沒看過演唱會,第一次嘛…..」

「我比較喜歡你原來的樣子……」小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還眨了一下,超俏皮。

「真的嗎? 好~那我知道了~我下次跟妳約會我戴斗笠穿農夫裝好了…..」

「哈哈~你真的敢嗎?」

「怎麼可能敢….呵呵….」

 

在演唱會前開演一個半小時,入場處的工作人員終於把一開始擋在門口的圍欄一一推開,大夥發出一陣歡呼聲加上騷動,因為入場還要驗票,所以輪到我們還是過了快30分鐘。

 

一進去看到現場舞台的距離雖然有點小遠,但是卻沒有減少那種盛大的感覺,對我這流行土包子來說簡直就是嘆為觀止,也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三個小時。

 

現場還有發送一些免費的螢光棒等等的小東西,也有攤子在販賣一些布蘭妮的CD、以前演唱會的DVD、海報…..等等的宣傳品,攤子前面都是人擠人,我們好不容易一人搶到兩支螢光棒,我拿到的是紫色的。

 

從入口處要走到看台區還有一段距離,爭先恐後的結果當然就是寸步難行,隊伍前進的速度實在慢得可以。

 

這個時候的我卻一點也不心急,因為我牽了小恩的手,她也當然沒有拒絕。

 

這是我第一次牽小恩的手,女生的手就是不一樣,軟軟的(是廢話嗎?),應該說會彈鋼琴女生的手就是不一樣,纖細的手指,讓我握起來覺得好舒服。當我伸手要牽的時候看了小恩一下,小恩只抿了一下嘴唇,臉頰微紅得有點害羞。

 

時間就此停止好像也不錯,我可以永遠牽著小恩,雖然這種說法有點老套。

 

走到看台上已經人滿為患,我們還是硬”喬”了兩個位子出來,可以看得清楚舞台,看台區的巨型螢幕也很清楚。

 

距離開演還有五分鐘,上萬名的觀眾開始不太安份,此起彼落的尖叫聲,還有人高喊著”小甜甜~~小甜甜~~”,我很懷疑布蘭妮她聽得懂嗎?

 

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讓我們也跟著興奮了起來,原來這就是演唱會~!!太High了~

 

原本烏漆嘛黑的舞台突然出現一道白色光柱,是從看台區噴出去的,光柱的焦點對著舞台正中央,舞台中央有個大型圓孔,中間緩緩升起一個圓形平台,站著得不是別人,布蘭妮出場囉~

 

布蘭妮出場的確氣勢磅薄,也讓現場氣氛飆到超高~!! 連小恩都興奮得尖叫了起來,我也不例外,第一次看演唱會,也出現了我人生中的”第一叫”。

 

第一首歌用超級High的「Do Somethin’」引爆全場,這首歌很紅,連不常聽英文歌的我都知道,不過我沒辦法像其他觀眾一樣跟著唱就是了。

 

接下來陸續幾首也都是快節奏的舞曲,大家好像都不會累似的依舊瘋狂的跟著拍子揮動雙手,小恩也是。終於出現第一個段落,布蘭妮開口講的第一句話就是「台灣~你~好~嗎~!!」,超級破爛的中文,卻掀起了一陣歡呼與掌聲,不過也讓我驚訝了一下,布蘭妮還入境隨俗得學了幾句中文,令人感動。

 

不過在”你好嗎”之後就全是英文了,舞台上還有人幫忙翻譯,大概就是講一些她來台灣的感覺之類的,還有提到每個國際藝人來台灣都一定會讚不絕口的「台灣小吃」。

 

接下來是一首抒情歌。

 

旋律響起的時候,小恩尖叫了一聲。

 

「阿哲~~~那是我最喜歡的歌~!」現場很吵,我有點聽不清楚。

「ㄏㄚˊ~~~最喜歡什麼~~?」現場吵到我幾乎要用吼的。

「是我最~喜~歡~的歌~~~!!」小恩靠在我耳朵旁大叫。

「真的嗎~那我一定要好好聽一下囉~!」

 

熟悉的鋼琴聲+音樂盒前奏,我在阿政的電腦裡聽過。

 

是「Everytime」。

 

優美的旋律與歌聲,幾乎感動了全場歌迷,台灣人不知道為什麼聽慢歌一定會出現”雙手高舉左右擺動”。

 

這首歌真的很好聽,也非常感人,即使我歌詞聽不懂都能感覺到那種意境,偷偷瞄了一下小恩,也跟著左右擺手的她,我看見了小恩臉上劃過了一滴眼淚。

 

我嚇了一跳,趁著間奏的空檔,我靠過去問她。

 

「妳怎麼了?」

「沒什麼啦….」小恩搖搖頭回答,還擦了一下眼淚。

 

就在快要唱完的時候,小恩在我左邊,勾著我的手臂,原本就擁擠的空間讓我們緊緊的靠在一起。

 

突然,我感到左臉一股灼熱。

 

我轉過頭去,小恩已經沒有剛剛的眼淚了,紅著臉微笑地看著我,雖然現場很暗,但我感覺她是臉紅的。

 

原來是小恩偷偷吻了我一下。

 

這是我第一次被喜歡的女孩吻臉頰,上一次應該是10幾年前,我老媽。

 

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感覺,我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左臉被吻的地方,感覺自己的臉應該也紅爆了,小恩看著我的呆樣,原本是微笑但終於忍不住”噗嗤”的笑了出來。

 

「哈哈,你幹嘛啦~看起來好呆耶你~嚇到了喔?」

「有….有一點….ㄜ….我…..」我頓時不知道要接什麼。

「呵呵….三八….你怎麼看起來像被偷襲了一樣~」

「呵….呵呵…..」我只好抓抓頭,我大概笑得跟白痴一樣吧。

 

今天出門前看到大太陽就覺得會發生幸運的事情,果然。

 

那是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感覺,那一吻來得如此突然,如此短暫,卻讓我僵了許久,畢竟這感覺實在太特別了,我找不到比”美妙”更適合的形容詞來形容了。

 

題外話,後來我跟阿政說的時候,他只說了一句:「大驚小怪。」

 

大驚小怪? 會嗎? 你這混世大魔王哪裡會懂我這種純情少男的心情。

 

這首歌唱完之後,我才發現附近好多人都頻頻拭淚,小恩也跟我說只是太感動而已,要我不用擔心,布蘭妮小姐妳還真是不簡單,搞得大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。

 

三個小時過去了,不知道她到底唱了幾首歌,絲毫沒有倦意的歌迷在布蘭妮唱完最後一首歌之後,高喊著我也聽得懂的「安可~安可~」,原本已經恢復漆黑的舞台突然又大放光明,布蘭妮又出現在舞台上,繼續唱了三首膾炙人口的舞曲。

 

安可曲唱完,布蘭妮又用破中文說著「謝謝~我愛你們~」,離開舞台之後,歌迷還是繼續安可安可的喊著,喊了足足三分鐘之久,不過這次布蘭妮沒再出現過了。

 

散場的人潮比起進場有過之而無不及,小小的入口擠得水洩不通,我依舊牽著小恩的手,不斷在人群之中穿梭著。

 

到了場外總算鬆了一口氣,仍然到處都是人,大概都在討論著要去哪裡”續攤”之類的。

 

雖然明天是星期天,但這兩個多小時的排隊加上三個多小時的演唱會幾乎都是站著,真的也挺累人的,我們討論了一下打算還是回家休息好了。

 

「今天真的超開心的~」回家路上小恩這麼說著。

「是阿~超High~」

「怎麼樣? 第一次看演唱會的經驗很棒吧~」

「真的超棒的,以前從沒想過到現場看演唱會,都是在家裡聽聽音樂而已~」

「嗯,對呀,演唱會的氣氛就是很不一樣,所以可以吸引這麼多人來看囉~」

「嗯嗯,不過妳今天偷偷親我的時候氣氛更不一樣…..」我有點白目還硬要提這件事。

「呵呵…..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耶~」

 

裝傻,也是女性的本能之一。

 

我發現認識小恩之後,我常常在感謝東感謝西,這次也不例外。

 

謝謝小甜甜布蘭妮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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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ssed Call – 11

Continue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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